机会很快就来了。

那天是萧炽的生辰，万寿节。宫里大宴，歌舞喧天。

我作为皇后，必须出席。坐在他旁边那个位置上，如坐针毡。案几上摆满了珍馐美味，我却一口也咽不下。萧炽似乎心情不错，偶尔和近臣说笑两句，但依旧没看我一眼。

酒过三巡，气氛正酣。

内侍总管李德全端着一个精致的白玉酒壶上来，满脸堆笑：“陛下，这是南边新贡的‘玉髓酿’，最是醇厚清冽，特意献上，恭祝陛下万寿无疆！”

萧炽点点头。

李德全小心地倒了一杯，琥珀色的酒液在白玉杯中荡漾。

就在他要将酒杯呈给萧炽时，我旁边侍立的小宫女，春桃，不知怎么脚下一软，“哎呀”一声，整个人朝前扑去，正好撞在李德全端着酒壶的手臂上！

哗啦！

整壶酒，不偏不倚，全泼在了萧炽面前的御案上！酒液四溅，弄脏了他的龙袍前襟，连带着他刚夹起的一块点心也掉在地上。

大殿瞬间死寂。

歌舞停了，丝竹声断了。所有人都僵住了，惊恐地看着这一幕。

春桃吓得魂飞魄散，瘫软在地，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，只会磕头，砰砰作响，额头上很快见了血。

李德全也白了脸，噗通跪下：“陛下息怒！奴才该死！奴才该死！”

萧炽脸上的笑意消失了。他低头看着自己前襟那片深色的酒渍，又看看地上狼藉的点心。大殿里静得可怕，连呼吸声都听得见。

他慢慢地，抬起眼。

那目光，没有立刻投向闯祸的春桃或李德全，而是，越过大殿里噤若寒蝉的众人，直直地、精准地，钉在了我身上。

又是那种眼神。

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冷，都要沉。像淬了毒的冰锥，带着毫不掩饰的暴戾和……终于等到猎物的残忍快意。

我的血，一下子凉透了。

他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扯了一下，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
“皇后，”他的声音不高，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，“你的人？”

“是……是臣妾宫里的……”我的声音干涩发紧。

“好。”他点点头，眼神扫过地上抖成一团的春桃，“拖下去。杖毙。”

两个字，轻飘飘的，却像惊雷炸开。

“陛下饶命！陛下饶命啊！”春桃凄厉地哭喊起来，绝望地看向我，“娘娘！娘娘救我！”

侍卫已经冲上来，像拖死狗一样拽住她的胳膊。

我脑子嗡的一声，一片空白。春桃才十四岁，平时虽然毛手毛脚，但心地不坏。杖毙？就因为一壶酒？

“陛下！”我猛地站起来，膝盖撞在案几上，疼得钻心，也顾不上，“春桃年幼莽撞，绝非有意冲撞！求陛下开恩！求陛下饶她一命！”我扑通跪倒在地，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和哀求。

整个大殿，只有春桃撕心裂肺的哭喊和我急促的喘息。

萧炽看着我跪在地上，眼神更加幽深。他沉默着，那沉默比怒吼更可怕。时间一点点过去，每一息都像一年那么长。

终于，他开口了，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、冰冷的玩味：“皇后心善，替她求情？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像冰冷的刀片，刮过我的脸。

“可以。”

我的心刚提起一丝希望。

“不过，”他话锋一转，嘴角那点冰冷的弧度加深了，“皇后御下不严，难辞其咎。这后宫之主的位置，看来你也坐不稳当。”

他微微倾身，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牢牢锁住我，一字一句，清晰地砸进我耳朵里，也砸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：

“传朕旨意。皇后虞氏，骄纵失德，不堪母仪天下。即日起，废去后位，打入冷宫。”

轰——

整个世界在我眼前碎裂。

骄纵？失德？不堪母仪天下？

这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，狠狠烫在我的心上。巨大的荒谬感和灭顶的屈辱瞬间淹没了我。我骄纵什么了？我失了什么德？就因为一个宫女失手打翻酒壶？

我猛地抬头，想从他眼中找到一丝玩笑或者别的什么。没有。只有一片冰冷的、残酷的笃定，和一丝……终于得偿所愿的解脱？

原来是这样。

原来他等的，从来就不是什么机会。他只需要一个借口，一个能把我从高处狠狠拽下来，摔进泥里的借口。什么皇后？不过是他棋盘上一颗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，是他报复游戏里一个早就设定好的牺牲品！

春桃的哭喊声还在耳边，侍卫拖拽她的声音刺耳。丽妃她们投来的目光，有震惊，有快意，有幸灾乐祸。

萧炽李德全小说暴君看我的眼神不太对劲免费阅读 试读结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