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诗曼，你的存在从头到尾就是一个错误，对我是，对西辞也是。”

电话被挂断了。

沈诗曼握着手机站在河边，风灌进领口，冷得她发抖。

她想哭，眼泪却像被堵住了，流不出来。

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二十九年，就像这条河里的水，从源头开始就是浑的，怎么洗都洗不清。

她从来没有被期待过，她的出生是一场犯罪留下的罪证，她的母亲每一天都在恨她，她爱的人因为她差点死掉。

她拼命想活成一道光，可走到最后，发现自己只是一道影子，一道谁看了都想抹掉的影子。

沈诗曼蹲下身，把脸埋进膝盖里，肩膀无声地抖了很久。

周四，沈诗曼去医院复查。

诊室里，医生看完她的检查报告，然后一脸沉重地放下。

“结果很不理想。癌细胞已经扩散到全身了。”

他说了很多专业术语，但情况无疑只有一个死。

沈诗曼安静听完后点头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
拿上报告单，她走出诊室。

走廊里人来人往，沈诗曼走到电梯口是，脚步顿住。

她想去看看霍知禹，隔着玻璃看一眼就走。

可等沈诗曼走到病房门外时，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。

她一头撞在一个人身上，惯性让她整个人往后倒，一只手臂从她腰间横过来，稳稳扣住了她。

久违而熟悉的冷调松木气息扑面而来，她的鼻尖毫无防备地酸了。

沈诗曼像被烫了一样挣脱出来，连着往后退了两步：“谢谢……”

霍西辞的手还悬在半空，然后慢慢收回去，攥成了拳头。

就刚才那几秒，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腰，几乎没有重量，眼前的女人远比看上去更瘦。

沈诗曼捏着指间：“知禹他……”

“刚睡着。”

看着霍西辞淡漠的目光，沈诗曼眼眶渐红，她缓缓开口：“当年的事，对不起。”

霍西辞怔了瞬，脸依旧绷着：“都过去了。”

都过去了，她已经是过去式了。

可沈诗曼始终有不甘心，对命运，对这段感情，对自己。

她张了张嘴：“如果——”

“没有如果。”霍西辞猛然打断。

他眸子定定地锁住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句，像在念一条不能再上诉的判决。

“沈诗曼，从你说分手的那刻起，我们之间再也没有如果了。”

沈诗曼站在原地，感受着浑身彻骨的寒凉。

良久，她狼狈地苦笑一声：“我明白了。”

说完她转身离开，这一次，霍西辞没有叫她。

电梯门打开，沈诗曼走进去，门合上的瞬间，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地上

天越来越凉，一片片枯叶随风飘落。

沈诗曼退了出租屋，住进了医院。

病房在十一楼，窗户对着城市的东面，每天早上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会把整个房间照成淡金色。